日兼

放梗地。

【底特律】仿生人农场-9

梦中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你下意识蹬了蹬腿惊醒过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你的视线找不到焦距。朦胧的意识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紧了你,温热的手心轻柔地盖上你的眼睛。

“天没亮,你可以继续睡。”谢利说。

你嘟哝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贴在对方平坦的胸前。

谢利的睡衣是新买的。隔着棉质的衣服,你能感觉到面前胸腔里特意模仿人类呼吸频率的组件在一上一下,均匀地起伏。睡衣已经被穿了两个晚上,却还保留着洗衣粉的清香气味。

也对,仿生人是没有体味的嘛。你迷迷糊糊地想,因为他抚摸头发的触感而感到放松。

仿生人还不需要睡觉,伴随你入眠期间,谢利的内置的处理器足够他继续进行日常农场的财务计算。

他还不需要像人类那样变换睡姿,他不会压到你的头发,抢你的被子,手臂也可以被你压一个晚上而不酸痛。

你希望一辈子都能跟谢利这样便利的仿生人一起睡觉。

发觉自己什么想,你惊醒过来:不能因为谢利很适合陪睡觉,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让他陪自己一辈子,你把他当成朋友,搭档,却不能忽视他的自由把他当成一个听从自己命令的工具。

“其实我这两天已经不会做噩梦了,谢谢你,但是明天就不需要麻烦你了。”

你口齿不清地说完这些,你因困意而混沌的意识自觉完成一桩大事,眯起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

蜜卡抱着一堆要洗的衣服走进洗涤房。

尽管仿生人没有新陈代谢,干农活还是会弄脏衣服。这个农场的主人特意买了一台大型洗衣机,好一次过处理所有沾着泥点的工作服。

但整个农场里,除了几个儿童型号,只有谢利拥有睡衣。

看到谢利正在仔细地熨烫他那套条纹的睡衣,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启动的蜜卡挑了挑眉。“一个人?真难得,你不是最爱跟在她身后打转的吗?”

“那是你的错觉。”谢利仔细地按平了衣袖的皱褶,头也没抬地说。

“我的记忆组件可好得很,我很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与你无关。”

“在这个农场里,只有你是特别的。”蜜卡靠在轰隆作响的洗衣机上。“你为她做饭,你为她打扫,收拾东西,整理税单……你为她做所有事情。你以为你是谁?她的管家仿生人?”

“……”

“还是假装……自己是她的丈夫?”

“管好你的嘴,蜜卡。”谢利放下熨斗,抬起头直视她,“你没有别的事情去干了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蜜卡直起身,走到谢利面前。“我还知道,你在想的事情会毁了一切。”

谢利并不搭理她,仔仔细细地叠着那套睡衣。

“你知道人类跟我们最大的差别在哪里吗?”

蜜卡侧身挡在洗涤房的门口,不让他离开:“人类可以遗忘。”

“无论多深刻的感情,无论多沉重的悲伤,这些靠着信息素活动的肉体都能靠时间来平缓。哪怕她害怕得不敢独自睡觉,过了两个星期也能平复过来,把你赶出门。”

“她没有把我赶出门。”

“她有。她不需要你了。怎么,算盘落空的感觉?”蜜卡冷笑,“或许她真的能对你产生什么不一样的感情,但那终究是人类,很快这种新鲜感就会过去。她会本能地去追求新的刺激。”

“你不需要将自己的经历套到别人身上。”谢利单手捏紧叠好的睡衣,另一手强行推开她。

“我们是一样的!”她大声说,“我们终究是一样的!我们不会忘记,也无法忘记。失去的疼痛永远都在,浓烈的感情直到消亡那一天仍然鲜明,如果一百年后还存活着,我对那个渣滓的感情依然不会减少,而你……”

蜜卡上前揪住他的领口:“而你也一样!如果她选择的不是你,如果她变心了,你会怎么做?”

谢利甩开她的手,“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人类都一样!他们是善变的。”

“我们没什么好谈了。让开。”谢利沉声说,将蜜卡推到一边。

……

你抱着空篮子,艰难地用肩膀推开温室的隔热帘钻进去。

虽然外面的天气已经很冷,但里面却仍保持着让作物正常生长的温度。你看着眼前的作物,考虑起要从哪里开始采摘。

“哦哦,老板!老板来了!”一个沾了叶子的金色脑袋从作物丛中探出来,开开心心地凑到你面前。“有什么想吃的蔬菜吗?番茄今天正好可以摘!”

“嗨,雷夫。”你伸手把他脑袋上那片叶子摘下来,“我需要一些蔬菜,可以带我去摘吗?”

今早收到的来自费曼德家的订单,马库斯为老先生续订了一盒曲奇,又请你们送一些新鲜的蔬菜。

你对“好吃蔬菜曲奇让老先生赞不绝口大笔一挥即兴创作提高农场知名度”的热情仍未消减。

最近农贸市场的销量下降了不少,你知道那是因为特伦特兄弟创办的城市农场所致。

他们的规模太大了,像你这样靠着郊外无污染有机蔬菜做噱头提高菜价卖的农场很难竞争得过。最近连一直在合作的小超市都切掉你的供货,改入特伦特兄弟的产品了。

在劳动力大部分被仿生人取代的社会,要想打破大资本的垄断真的很艰难。

说起城市农场,你的农场里还接纳了一个来自那里的异常仿生人。这个自称鲁伯特的仿生人目睹同伴被人类殴打破坏后变成了异常仿生人,出逃农场隐居在一个废弃的公寓里,却在饲料店被买鸡饲料的皮特认出来,带回了农场。

“老板!老板,番茄可以吗?这一串是雷夫看着长大的,雷夫觉得它一定美味极了!”一脸自豪的雷夫抓着你的胳膊在作物中穿梭,摘下番茄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就要往你嘴里塞。

“洗一洗!哦老天雷夫求求你了!”你惊恐地看着雷夫都是泥土的裤子,“我吃了会拉肚子的!”

“番茄都很干净。雷夫很认真没让肥料沾到。”他嘟囔着去洗番茄,这让你松了一口气。

嚼着多汁的番茄,你挎着篮子跟在雷夫身后,又去摘了些莴苣和黄瓜。暖房里的仿生人们稀稀拉拉地跟你打招呼,也有头也不抬懒得理你的。

这么一段路走下来,不知篮子越来越沉,你的裤口带也不知道被谁塞了好吃的……恶,谁把粘着泥的土豆也放进来了?

雷夫更是夸张,他似乎很向往给生物喂食的感觉,抓起什么都想往你嘴里塞,黄瓜番茄就算了,生薯类和豆角就算了吧!生吃不太好啊!而且那根胡萝卜还带着泥好吗控制一下谢谢雷夫先生!

金发的仿生人又一次投喂失败,把刚拔出来的胡萝卜放进你的篮子里,一脸委屈。你不怀疑如果这是在畜棚里,他可能会把母牛沾了泥巴和屎的蹄子握起来让你尝一口。

哦,对了,怎么会忘呢?雷夫最开始过来的时候,就是报名去畜棚的嘛!因为太喜欢偷偷给牛加餐,被一致投票开除到暖房。

幸好他的本业就是园林,种植的规则刻在他的芯里,从其他人那里学会蔬菜的培养方法后一下提高了自己所在暖房的产量。没过多久就赚够了更换大部分破损组件的工资。

可惜他左脸因为重击而形成的凹陷比较难搞,你定的面部组件至今没有消息。

你低头点着篮子的蔬菜,就算有冰箱,这些蔬菜的量,供两个人吃也是够了。先给马库斯送去,希望老艺术家喜欢吃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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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并不喜欢

【底特律】仿生人农场-8

你们事先在洋房附近调查过,兹拉科是个深居简出的单身男性,附近社区的邻居们只知道他有一个高大强壮的工业型号仿生人。


按照你的计划,探查那个洋房会兵分两路。


作为农场唯一人类的你会作为买主,和一个仿生人前往约定的地点,跟那个自称兹拉科的买家交易。


而在你将他引出家门期间,谢利则会带着义务报名的仿生人小队潜入洋房。


你今天的搭档,是一个叫蜜卡的仿生人女孩。


她的第一任主人是一个日裔的单身男人,他购买了有恋人伴侣作用的蜜卡,像对待恋人一样对待她,将她视作有自己思想的真正的人类一样恋爱。


但人类的热恋总有燃烧殆尽的时候,当男人发现自己对家里那个永远用热情又空虚的眼神凝视自己的仿生人女孩感到厌倦时,他找了个新的人类女朋友。


仿生人毕竟是仿生人,跟人类恋爱不一样,就算分手了也不能放着不管。图省事的男人直接把蜜卡推进衣帽间,命令她就在此待机。




蜜卡在衣帽间里站了大概有三个月。


透过门的缝隙,她窥视着男人与新恋人在家里耳鬓厮磨,卿卿我我。


因为男人的爱而觉醒,开始有了意识的她又被这样的爱折磨。


她的“待机”一直持续到男人的新恋人一时好奇拉开了衣帽间的门。


女人大声嘶喊着,要求恋人给自己一个解释。她拿过一根棒球杆,用力捶打着无法反抗的仿生人。


蜜卡被击打着,看着男人哄着他的新恋人,说这就是个硅胶充气娃娃,不喜欢直接扔掉就好,不要气到自己,都是当初糊涂,要打就打吧……


被剔骨刀扎伤一只眼睛,划花了半边脸,头发都被扯掉的蜜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去的,你第一次见她,就是一副狼狈的样子,穿着几乎不能蔽体的破烂衣服,缩在地下室角落。


蜜卡几乎不和你说话,总是安静地在农场里工作,却也不隐瞒自己的经历,你是从谢利口中得知她的过去的。


你不时从后视镜偷瞄坐在旁边的蜜卡,她的伤已经通过工作赚的钱购买部件治疗好了,现在也是农场同伴救助基金捐献者,为了演的逼真,她把自己完好的手部组件卸下来换了农场一个坏的。而你则扮演购买她做恋人的,有吸食红冰暴力倾向的女同。


你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睛。为了演的更像,出门前你被压着化了妆,用浓重的颜色掩盖每天干农活培养出的健康气色。


气氛实在是尴尬,你干咳一声试着开口:“说起来红冰也是釱制的,说不定我们能购买红冰自己提炼蓝血哈哈……”


蜜卡不理你。


车内只有你的干笑声。这个想法太蠢了些,提纯釱的方法是赛博科技的保密专利,而且红冰价格也不便宜。


“哦!刚刚路过那家店,卖的衣服很棒哦,我们一起去买吧!”你指着商业区的一家服饰卖场喊道。


蜜卡依旧不说话。


“吃不吃甜甜圈……好吧。”


仿生人油盐不进,你只好闭嘴。


车又开了一阵,蜜卡突然直起身,“午餐时间到了。”


“???”这是今天她对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那我们去……”你双眼放光,正盘算着去哪家快餐厅吃垃圾食品,蜜卡递给你一个饭盒。“谢利临走前让我盯着你吃完的。”


你打开一看,里面是水煮虾肉配黍麦沙拉。除了虾都是农场自己的有机产出,这一份在市中心的售价能让你心甘情愿饿肚子。


当然,你对着这份缺油少盐的沙拉,此时也情愿饿肚子。


“谢利吩咐我一定让你吃完。”蜜卡强调。


“好吧。”你愁眉苦脸地拿起叉子。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配合让蜜卡心情好了些,她终于肯搭理你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想阻止那些活动。”蜜卡单手托腮看着窗外,“我们对现在的环境已经足够满足,让仿生人像人类那样联谊没有意义。”


你咽下一口能刮掉喉咙的粗粮,清了一下嗓子说:“我不太懂你们仿生人的思维,你们是新生的意识,虽然我们外表年龄差不多,但在我看来,你们都是刚刚觉醒自我的宝宝。”


你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悄悄脱掉鞋子把脚盘在车座椅上。“我不认为逃离被人类奴役,来到农场就是真正的自由。仍然只知道埋头工作的你们依然在奴役自己。”


你拨弄着饭盒里不爱吃的蔬菜,分心思考要不要找个理由下车把它们偷偷撇掉。“或许我现在找的不是正确的方式,但这可能引导你们中的谁,真正找到你们需要的社交方式。我认为你们是一个新的种族,而不是只需要救助的流浪动物。”


蜜卡面对着窗户,发出像是嗤笑的声音。


你不气馁,你知道如果她真的讨厌你,当初修复完成后就会选择前往耶利哥,或者根本不会愿意跟你组队去见那个兹拉科。


你还想说些什么,把她忽悠进下一次两人三脚大赛的时候,蜜卡突然伸手摸向车的控制面板。


同时你也收到了谢利发来的消息:他们已经顺利闯入了洋房。这里的安保比想象中要松散。地下室都是被兹拉科随意改造的仿生人。


你对“随意改造”这个词感到有些不妙。


蜜卡已经将车的行驶目的地改成了洋房。自动驾驶的车在前方路口掉头,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洋房在城市的边缘,过去需要时间。谢利说有被清除了记忆的仿生人向兹拉科告密,情况很危险让你先回农场等消息。


同时你也收到兹拉科的消息,说他临时有点事不能赴约。


这是他在掉头往回跑的意思吗?你才不回农场啊!


刺探消息的小队有十来人,谢利带着你给他的枪,按人头来说应该打得过,可你不放心。


你准备好腹稿,决定一有不对马上让大家撤退直接报警捏个罪名让条子上门,同时不停给谢利发消息询问情况。


可谢利一直没有回复你,跟他一同去的几个仿生人也都没有回音。


直到谢利回复你“已经没事了”的时候,你已经快到洋房了。


车一停稳,你就跑了出来,“谢利!”你大喊。


站在洋房前跟一个高壮黑肤色仿生人说话的谢利回过头,你看见他嘴角有蓝色的血迹。


“你受伤了?伤的严重吗?”你抓着他的衣领,强迫谢利弯下腰好让你仔细查看。


“哎呀老板你总算到了。”


在你摸着谢利的脸检查时,船长的大嗓门伴着木头腿笃笃笃的声音打断了你的紧张:“你再晚来一些,谢利嘴角那点蓝血都要蒸发没掉啦!”


“船长,楼上都盘点完了吗?”谢利皱眉直起身,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


“哈,我办事还能有不牢的!?”船长笃笃笃地走到你面前,完好的右手握住你的胳臂就往洋房里拽:“老板我在楼上找到个厉害玩意,你一定要看看哈哈哈——”


你怕船长站不稳,只好松开谢利的衣服,被他带着走。


“是什么?”


“你看到就知道了!”他说着,用肩膀推开洋房的门。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你一边被船长往楼上拽,一边看向血腥味的来源。


一楼门厅靠近起居室的地上,有一大滩血肉模糊的东西。


很难看出它的原型,红色的血混着碎肉和白骨构成乱七八糟的一团,你立刻将视线移开,脚却没了力气,一下跪坐在洋房的阶梯上。


“怎么了?”船长被你带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你张嘴想问他那一团血肉是什么,却感到反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发出了声音。“……”


“哦,我忘了。”你听见船长这么小声说。


有人从外面跑进来,伸手把你按在了他的胸前。


仿生人身上没有味道,但你就是知道这个快把你鼻子挤扁的人是谢利。


“闭上眼睛,不要想。”谢利低声说,把你抱了起来,快步离开了洋房,放到车座椅上。


你脑中千头万绪,一下是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一下是想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分心好奇了一下船长所说的楼上的玩意和谢利怎么能把你抱起来。


“这是卢瑟,他刚刚帮助了我们。”谢利向你介绍道,又转头跟那个叫卢瑟的仿生人说着什么。


接下来的一切你都心不在焉,事实上仿生人们的事情一般也不需要你帮忙,他们自己决定了洋房仿生人的去处:有的愿意留在那里,卢瑟会用兹拉科账号里的钱持续付水电费和交税,伪装他仍在世。这个人性格孤僻,没有朋友和亲人,这并不难。


有的仿生人愿意前往耶利哥,也有希望前往农场挣钱修复自己身体再考虑后路的。


对于那团尸体,大家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你是洋房里一直被折磨的仿生人们干的。你尚不了解情况,只能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船长所说的‘厉害玩意’是一只半残的动物园展示用的北极熊,通过它的嗷嗷叫,仿生人们把它也带回了农场。


尽管并不算是他的错,船长还是来向你道了歉,他说他没意识到成年人也会害怕尸体。


你很快假装自己振作了起来,吃掉晚饭,谢绝想跟你一起看夜间电视剧的皮特,向船长举报想熬夜玩游戏的科林,如常洗漱换衣服上了床。


“……”


大概是看到过了半夜,你房间的灯还开着,谢利敲门走了进来。


“嗨。”坐在床上没有闭眼的你说。“我觉得很困,但只要闭上眼睛……”


就会想起那团血肉。


农场里不乏反抗时伤害到人类的仿生人。但那一切过去你都只是听说而已。你能看到的,只有受伤残疾的仿生人们。


这是第一次,面前出现一具真正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睡吧,我陪着你。”谢利说,伸出手给你握着。


你侧躺下,双手握着谢利的掌心,把它压在脸颊和枕头中间。“你可以在这里待到我睡着吗?”


谢利调暗了房间的灯光,低头对你说,“我整晚都在。”


“谢谢。”


【底特律】仿生人农场-7

哪怕你的农场里人数众多,却十分安静。大部分仿生人本就习惯于闭嘴干活不说话,这让你觉得很压抑。


“这跟他们在前主人手里工作的样子有什么差别?”你对谢利说。


“他们已经有了拒绝的权力。相对自由。”谢利一边织着毛线帽子一边说。为了掩盖身份,他们单独出门的时候都需要戴着毛绒帽子遮掩led,庆幸密歇根州天气并不炎热,用上它的机会有很多。谢利总会在闲暇的时候坐在农场前主人的老木摇椅上,一边摇晃一边织帽子,像个慈祥的老奶奶。


那你却不那么认为。


你在大家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竖起了一块公告板,一半用来给大家留言和张贴东西,另一半则宣传你组织的聚会联谊活动。


留给仿生人们的那半一直尴尬地空着,谢利告诉你他们有什么事情都能通过无线联络,根本用不着这种陈旧的留言方式。


而你那一半,“第一届农场员工两人三脚比赛”“第一届农场员工你画我猜大比拼”根本没几个人参加,活动现场冷清惨淡。


你一气之下又清理了闲置的大谷仓,举办了“第一届农场聚会”,并让谢利强制通知到每一个仿生人:参加一次送一刀。


这个奖励措施出乎意料地有用,超过三分之二的仿生人在这天放下工作前来参加集会。


虽然刚开始气氛有些冷场,但也有愿意支持你的人。到现在,每月一次的农场聚会已经举办第五次了。


“欢迎参加第五次农场聚会,特别是泰格,莉莉和艾斯,感谢你们的参与!”你坐在堆高的稻草堆上远远朝着那三个站在阴影中的仿生人招手,他们有些排斥人类,这次愿意参加不知道是为了多赚一刀还是因为其他仿生人觉得有趣才邀请他们。


“还有本月新加入的成员,这是科林,科林请站起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没有后脑壳的男孩仿生人站起来挥了挥手,四周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希望接下来科林先生努力工作,用自己勤劳的双手赚到新的后脑勺!”


你这句话得到了一些嘘声。


“那么,今天谷仓聚会的第一个议题是……”你低头看手里的笔记本。


其实农场并没有太多新鲜事,每次举办你总要绞尽脑汁找些好玩的题材出来“哦,是这个!在饲养部门诸位同仁的努力下,我们的两头母牛:玉米和小麦,怀孕了!”


这次响起的掌声比刚刚大了一些。


“众所周知,从农场经营来说,乳牛产子的目的不是为了扩大饲养,而是加长哺乳期,因此幼牛产下后有两种选择,我们继续饲养或是为了节约成本,由农场主我——用健康有机又愉悦的方式处理了它!”


你已经在脑中列出了很多牛料理的材料,美滋滋地宣布后,站在你身边的谢利很快从大家那里得到了投票的反馈:“七十三票继续饲养,十八票弃权。”


“就没人支持我吗?”


“仅有三票。”


“总比没有好。那么生下的小牛可以继续饲养,但请各位将成本控制好。”这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农场植物的副产品完全足够它们吃。


“今天第二项议题是一则通告,农场本月的收支账目和各人工资已经由谢利整理并发布,还未看到的请向周围的仿生人同伴索要。”你说完,就看到有几个消息比较滞后的仿生人跟附近的人握了握手,几秒完成了消息传递。“申购新零件和工资捐款请在会后自行跟相关的负责人确认。”


你翻了一页,继续念道:


“在阿丽的要求下,本月烘焙部门的90%收入将纳入农场基金,用来帮助那些已经无法工作的仿生人们。感谢她们。”


谷仓响起了掌声,比前两次要响,甚至有人吹了口哨。


接下来的议题就比较平淡,多是通知接下来的农场工作安排,开辟新暖房的告知,新入仿生人的安置和岗位安排等等……你试着重开两人三足趣味比赛,得到了几乎一致的反对。


“接下来,让我们开启农场树洞!”


农场树洞是你在谷仓里搞的一个箱子,上方只有一个小小的投入口,仿生人们可以往里面投不记名的意见小纸条。


刚开始并没人愿意玩这个游戏,但在你不懈的鼓动下,本月已经有了……“哦,我们有三条留言!非常感谢!”


你在盒子底下掏啊掏,捞出三张小纸条:“第一张是:我希望在农场养猫。”


“哦!苹果会很伤心的!它的毛茸茸难道还不足以治愈你吗?对嘛苹果?”


拉布拉多摇着尾巴被阿丽撸着,根本不理你。


“好吧,你个蠢狗。养猫提议通过了。但不许养太多!养之前需要我带去做绝育手术。下一张……”


你打开另一张被揉成团的纸条,上面写满了大大小小的rA9.


“……说过多少次,这是农场树洞,不是废纸篓!如果你们有书写这个的冲动——作为通知我可以再说一遍,谷仓外一面墙都被刷成了白色,有免费提供的笔,可以满足你们的强迫书写。”你举起写满rA9的纸条晃了晃,打开最后一张纸条。


“老板,你生个宝宝吧!”


纸上这么写。


“NO!”你把嘴撅起大声地说,“无论你写多少次,答案都是NO!不过谢谢你的来信,船长!”


“不客气!”坐在仿生人堆中的某个男人大声回答,挥了挥用大钩子代替左腕的手臂。“这里没人会嘲笑你没有能生孩子的对象的!”


“吃〇去吧船长!”你骂道。


被你称作“船长”的,是早期来到农场的仿生人之一,在此之前他是专门照顾幼童的保姆型仿生人,被幼儿园购买作为看护。在一次春日出游中,他救下了四处乱闯险些摔死的幼童,可自己却掉了下去,摔坏了左臂和右腿。


因为摔下去的地方很深,回收成本又更高,他直接被遗弃在那里。没有就此关机的他找到了一根木板当拐杖,凭着听说的一点模糊的线索,拖着残肢一点一点挪动,找到了你的农场。


那是一段难以想象的艰辛行程,你永远无法忘记自己打开门见到这个烂得乱七八糟的仿生人的样子。


那时候的你只是凭着一时冲动收留了几个可怜的仿生人,却没想过会传开什么名声,被当成救命稻草。


你本想说“请离开我救不了你”,可看到那双紧盯着你的眼睛,拒绝的话却像被噎在了喉咙。


“抱歉打扰你了,我这就离开。”破破烂烂的仿生人爽朗地咧出一个笑容,握紧木板艰难地转身打算离开,从磨破虎口流出的釱血已经将粗糙的木头染上了蓝色。


“行吧,进来!”你侧开身子,把他拉了进来。


农场那时候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你勉强修复了他身上几处会流出蓝血的伤痕,喂他喝下备用的蓝血,可缺失的左腕和右腿却买不起替换的部件。


一筹莫展之下,你和谢利(主要还是谢利)锯了一根木棒给他做了根假腿,又在他的要求下拿了个半生锈的大铁钩接在他的左腕上。


“唔,不错!我看起来就像童话里的虎克船长!”他得意洋洋地打量着自己在镜子中的样子,为他自己起了“船长”这个名字。


即使后来他赚够了钱,也拒绝了你替换零件的建议,继续用着木头腿和钩子手,把自己的工资都捐入农场基金里。


不知道是幼教程序设定,还是船长自己觉醒的性格,船长是个开朗又活泼的人。他喜欢孩子,脑子里填满了各种游戏。平时负责照看几个住在农场的儿童仿生人。


但他仍渴望照顾人类的孩子。身在农场出不去,船长就把念头打到你的身上。

“船长,你下次再催我生孩子,我就要扣你的工资了。”你把他写的纸条叠吧叠吧,放进记事的小盒子里。“因为性骚扰女上司。”


“齁,拜托啦!”船长掐着嗓子怪声怪气地说。“去精子库也行!”


“现在就扣!马上扣工资!谢利给我记下!”你嗷哇乱叫。


“已经扣了。”谢利说。


你跟船长的吵架也是农场聚会的例行环节,气喘吁吁地跟他隔空对喊后,你继续说今天的最后一件事:“谢利在早上发现了一个在网络出售仿生人组件的卖家。”


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现,有些人会从奇怪的渠道弄到一些二手仿生人,或是拆解部件用以贩卖。甚至偷偷绑架市政府购买分散在公众场合的清洁和绿化仿生人,清空资料后二次贩卖。


这些的来源绝不会干净,光顾了就会促进发展,即使农场再怎么短缺部件,你也从来不在这些卖家手里购买。


以往遇到这样的人,你都会偷偷举报给赛博科技,但这一次的卖家却与众不同。“如你们所知,在异常仿生人之间流传的消息里,底特律城市的边缘有一座旧洋房,可以收留和帮助仿生人逃出国。”


众人点头,农场的信息共享,大家都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


“来接触我要出售仿生人部件的卖家,谢利追踪了一下信号的来源,正是那一幢洋房。”你深吸一口气,继续介绍道:“以往我都会选择举报,但如果卖家……真的是那个人,那么他手里的应该全都是已经觉醒了的异常仿生人,举报的后果可能会让仍然存活的他们被抓回去。所以这一次,我们要自己解决。”


“我和谢利会向他下订单,周末约在市区见面。而我需要一群志愿者,在卖家离开期间潜入那幢洋房,探查里面的情况,解救可能受困的仿生人。”你环视了一下坐在谷仓里的仿生人们,“如果有人有更好的点子,会后可以找我私聊。”


【底特律】仿生人农场-6.5


发生在费曼德宅的间章。

———
“刚才是谁来了?”老人坐在机械臂支撑的助手椅上,一边用笔刷涂抹画布一边问道。

“画廊总监派人给你送了曲奇。”

马库斯随意收拾了一下地面,又把轮椅推过去:“到时间休息了,卡尔。我泡了茶。”

高大的仿生人一把抓住将降下来后转着轮子往外溜的卡尔,抢过轮椅控制权往水池推:“要先洗手。”

“嘿,什么破规矩!”老人怪叫,“我年轻的时候手指抓了颜料照样吃披萨,不也活到这个岁数了吗!”

“但是颜料也不好吃,对不对?”马库斯耐心地说,握住卡尔的手将不小心粘上去的颜料仔细清洗干净,这才把轮椅推回起居室。

茶已经被倒在杯子里,慢悠悠地冒着若有似无的蒸汽,三片曲奇被平整地叠放在配套的碟子上,作为配茶的点心。

“……”

“……”

“你怎么老看着我?”卡尔吃了一块,又喝了两口茶,终于开口问道。

老人并不喜欢有人像仆人一样站在身后盯着自己吃饭,马库斯也清楚这一点,总会在他吃东西期间找点别的事做。

“曲奇吃起来怎么样?”马库斯问。

“哦?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曲奇的味道感兴趣了。”

“送饼干的人,说可以回购。”

“这样吗?”

卡尔看了看手里的饼干,“味道是不错。”

“那我打电话续订。”

“行吧,再给我来两块。”

“不行,医生不允许你吃太多甜食。”

“那你为什么急着续订?”卡尔慢悠悠地反问。

“我……”马库斯额角的灯变了色,“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原因。

但这个反应却让卡尔感到好奇,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坐下马库斯,跟我聊聊,你是怎么想的。”

通常来说,仿生人不会有自己的“想法”,但卡尔总喜欢引导他去做那些程序并没设定好的事情。

“我没在想。”马库斯老实说,在对面的软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曲奇来自哪里?”

这题他会!马库斯回答:“来自一个农场。”

“关于那个农场你还知道什么?”

仿生人快速在网络过了一遍,筛选出适合的情报:“没有太多特点的普通农场,主要生产有机蔬菜,蛋类和少量烘焙产品。一般不提供运送服务。”

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消息了。

“但是这次送曲奇的就是农场的主人。”马库斯补充道。

“那个农场主人来送货的时候说了什么?”

“把我当成了人类。”

卡尔喝了一口茶,点点头:“你是原型机,穿着普通衣服是很难看出来。”

这的确很正常,事实上马库斯不是第一次被来客认成人类,但发现他是仿生人后,对方客气的态度就会立刻转变。

“她把我认成了你的儿子。”

老人呵呵地笑起来,“这真有趣,然后呢?”

不知是不是程序的设定,马库斯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在她的仿生人的提醒下,农场主才意识到我其实是仿生人。”

“哦是挺迟钝的。”卡尔引导他继续说,“然后他们就走了吗?”

发现茶杯空了,马库斯起身为他添茶,“然后她就将我认成人类这件事道歉,还跟我握手,说很高兴认识我。”

“哈哈哈!”卡尔大笑。“那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仿生人不会设定‘对某件事怎么想’的程序,但卡尔却总爱这么问他。马库斯为难地皱起眉,额侧的led都变成黄色了。

“试试看,评价一下这个人。”

“很……怪。”

马库斯吞吞吐吐地冒出一个词。

“不常见。”卡尔说。

“对。”

“下次再来送货,就把那个农场主人请进来喝杯茶吧。”卡尔说。

“订购有机蔬菜吗?”

“……和曲奇。”

“好的。”

(卡尔:儿子好像交到朋友了!赶紧邀请来家玩!)

【底特律】仿生人农场-6

本章小马哥出场(啪啪啪鼓掌)
他会回购农场小饼干的!
……
一般来说,家政方向的仿生人都会自配食谱,还能付费另外购买新的菜谱,简直逼死人类厨子。

虽然也有“食物需要灵魂”的说法,但你觉得仿生人做的饭也非常好吃。他们曾归属的前主人偶尔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家庭秘方,比如皮特烤的鸡,就非常好吃。

事实上谢利做的水果派和酥皮烤肉也好吃爆炸,但他说这个不健康,你只在圣诞那天晚上吃过一次。

说真的你一直在怀疑谢利异常的点在于他不慎下载了什么老母亲插件,在他捏着针给你缝扣子和改裤脚的时候这种疑惑会变得更深。

但并不是每一个仿生人都愿意为你做饭的,他们中的大部分更愿意在农场劳作,待在远离人类的地方,哪怕“人类”只有你一个,而且你还是帮助了他们的人。

在这些有厨艺的仿生人当中,阿丽算是比较特别的一个。

阿丽的前主人是一对丁克无子的亚裔老夫妇,他们在市区开了一家烘焙店,他们分期付款购买了阿丽照看晚年,却对她产生了感情,像对待女儿一样与她相处。在此期间阿丽学回了他家所有的招牌点心。

老夫妇去世以后,得到遗产的远房亲戚并不喜欢仿生人,打算把她清空记忆以后二手出售。阿丽不愿意失去与“父母”相处的回忆,觉醒为异常仿生人逃了出来。

因为如此,她来到农场的时候身上相当完好,还穿着崭新的衣服。

你问她要不要去耶利哥,她却拒绝了,主动跟你建议可以在农贸市场买些熟食和小点心。

与其他不需要或是修复好身上损伤却仍在认真工作的仿生人一样,阿丽将她赚来的钱都投入农场公共小金库里。这些钱会用来帮助农场里因为身体破损过度无法帮助生产的仿生人。

你觉得跟亚裔老夫妇住久了使得阿丽有了亚洲人特有的勤奋和生意头脑。农场的赤字在她的帮助下回复了不少,而阿丽烤出来的曲奇更是好吃得不得了。

农场曲奇凭着它浓厚酥松的口感,很快成为变农贸市场的特产,你为此花了点小钱办了小型的食物生产许可证,并给阿丽买了个大型烤箱。

可惜的是农场里基本都是报失踪报废甚至有案底的仿生人,你担心让他们单独行动会出什么乱子,早早就否决掉了阿丽提议的外卖服务。

因此当谢利告诉你他在你的邮箱里接到一份委托送曲奇上门的邮件时,你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帮我回没空,这里都要忙不过来了。”

你去买了两只小母牛,安置在农场本就配备有的畜棚里,打算给那些精神生活匮乏的仿生人们宣泄一下爱心。

依旧产出的牛奶可以用作黄油(手工搅打,农场不缺劳动力)或是发酵,你还可以偷喝一些,就算没养好死掉了……牛肉味道也不错!

谢利跨步跟上你小跑去工作的步伐:“但史密斯先生给出了很高的价格。”

听到谢利报的数字,你停下了脚步。

画廊总监的史密斯先生是熟客新介绍来的,出手阔绰,家里有七个孙子,每个月都从你的小摊那里买走一堆甜点。

“好吧,也不是不能送……”你嘟囔着。“反正我们周末也是要去城里的。”

按照史密斯先生的要求,用礼盒装好曲奇,谢利再写上问候的卡片,你们比平时提前了许多出发前往底特律。

进城的路上的风景你都看腻了,坐在车上无聊的你拿过卡片看了起来:“亲爱的卡尔 曼费德……”

你猛地停顿,又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嘿谢利,不要告诉我这是‘那个’卡尔 曼费德‘?”

“卡尔 曼费德,国际知名画家,20年代新象征主义潮流的代表人物……”

“不不不我没让你念维基!”你摆手,将那张卡片贴在胸前,“我的老天!我们要去给那个卡尔曼费德送曲奇?”

“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他。”谢利说。“

事实上虽然你喜欢他的画作,但并不算他的粉丝。“这里面很复杂,谢利。他曾经出现在我中学的课本上!人生可没几次能亲眼看到课本上的人物!我的老天!是卡尔曼费德啊!”

“你对能见到他而感到兴奋,原因是他曾登上你的课本?”谢利仍在试图理解你的想法。

“还因为他很厉害,他的画作很棒,然后我要见名人了哎呀我去!”你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小卡片,“万一他觉得我们的曲奇好吃,会不会即兴激情作画送给我们?能拿到签名的支票也不错,可惜现在不流行实体支票了……”

毕加索就喜欢用支票付账:因为人们为了留住他的签名都不会去兑现。

“你不一定会看到他,我们只是去送货。跟我联系时间的就是曼费德先生的管家仿生人。”谢利务实地告诉你。

你的热情瞬间被泼灭:“好吧,那……离开之前我们要不要去翻翻他家的垃圾?说不定有大画匠的草稿,也能卖钱的嘻嘻嘻……”

“……”

大画家卡尔曼费德的家位于富人住宅区,是一座有着美丽花园的独栋别墅。

你手捧曲奇盒子,谢利空着手,(尽管他再三强调自己亲自拿东西而让仿生人空着手很不正常)敲响了别墅的大门。

来应门的是一个高大的小伙子。他比你高出许多,从你仰头的角度看去,他的左连被房子柔和灯光照射得棱角分明。

是索得街上遇到都能让你在心里吹口哨的帅哥。

他穿的衣服休闲而贴身,你可以从衣服皱褶的形状看出他的身材有多好,如果不是谢利偷偷拉了你一把,恐怕你会忍不住绕到他身后三百六十度瞧个仔细。

“你好,这是来自史密斯先生订购的农场曲奇。这是我们农场的电话,吃着好吃随时追加。”你又从口袋里掏出名片,连着盒子一起塞进他的手里。

“好的。”小伙子回答。

光顾着看他,都忘记多瞄几眼房子的装潢了。

你眼睛一转,找到一个尬聊的话题:“你一定就是曼费德先生的儿子了!不愧是大画家的儿子,你看起来非常……棒!哦,你的眼睛跟您的父亲真像哈哈哈……”你曾在八卦网页听过卡尔 曼费德有一个儿子,这一定就是他了!如果这鞋擦好了,说不定就能要个签名什么的。

帅哥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困扰的事情:“不,我不是。”

谢利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头轻声说:“这是仿生人。”

诶?

你不相信,向左跨步抬头看去,小伙子的右边额头上有一个转着黄光的led。

“哦,哦哦我很抱歉……我以为你是……”你用力摆手。“天呐真是非常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因为法规规定仿生人在外必须穿着显示身份的衣服,农场里的仿生人们也不愿意浪费钱去换着新衣服穿,以至于你在看到对方穿着普通休闲服的时候立刻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人类。

而且长这么帅的仿生人很少见啊!你自认阅尽仿生人面孔,还从没看过这一款的!难道艺术家还能自捏外形的吗!?

曼费德的仿生人管家摇头:“没有关系。”他大概也是第一次碰到会向仿生人道歉的人。

你向他报了自己和谢利的名字,他则回答你:“我叫马库斯。”

“很高兴认识你,马库斯。”

你抓住他的大手用力摇了摇。

虽然普通仿生人大概不会有这种情绪,但你在那一瞬间似乎看见他疑惑地皱眉。

已经没法再聊,卡尔曼费德显然也不会来个访客就会出来瞄一眼是谁,马库斯依然没有请你进去喝杯茶的打算。

“那……我们走了,请一定让曼费德先生尝尝我们的饼干!超好吃的!欢迎回购!我们农场还有有机蔬菜也可以考虑一下购买啊啊啊……”你被谢利拉着往外走,还不忘把握机会推销一把。

“好的。”马库斯点点头,碰地关上了大门。

“你们仿生人真冷漠。”你跟谢利抱怨。

“作为一个仿生人,我今天第一次体会到尴尬是什么滋味。”谢利启动了车子,一边设定路线一边说,“要不是我还在假装自己是普通仿生人,一定会在你认错人的时候尴尬得转身走掉的。”

“我只是在试图赚钱……”

“或者假装我并不认识你,我只是个恰好无辜路过的街区清洁专用仿生人。”

“再说我就要生气了哦!”

“好吧。”

【底特律】仿生人农场-短梗A

深夜写个关于谢利的不会出现在正文的if小虐梗:

fbi攻入了农场

说攻入也不对,只是单方面的屠杀。

农场主先带着一批人撤离了,而谢利则留下殿后,几枪射中了他的核心部位。

他抓住了与自己同一型号的仿生人。

谢利将自己最宝贵的记忆都传输给他,那是与你相处的全部回忆,他的珍宝。

谢利睁着紫色的眼睛,断断续续地说。“代替我……不要让她知道……”

接受了记忆的仿生人点点头,拆下了谢利的光学组件。

那是他的另一个宝物。

他对其十分珍惜,平时总会细心保养。

希望她不会发现,又希望她能发现。

复杂的感情使得处理器的运算变得更快。

维持着中枪的姿势,没有了光学组件的仿生人跪在满是蓝血的谷仓中间,微笑着停止了运作。

【底特律】仿生人农场-5

半夜被皮特吵醒了一次,你花了好久才重新睡着,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你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听着屋外仿生人们劳作的声音,假装自己是个超有钱的农场主。

白日梦让人开心,让人能暂时忘记自己这个月还完卡债就不剩多少的存款。

你是有在认真经营农场的。但如今企业大规模收购的合约都要求前往生产地实地考察检验,甚至需要安装摄像头保证生产过程符合规范。

即使来检查的时候让大家都躲到地窖搪塞过去,你也无法拥有足够的雇佣资料来证明自己可以大量生产农作物。

仿生人都是逃过来的,购买转让的持有证明你更是交不出来。

因此目前为止,农产的作物你大多卖给郊区的小超市,抑或是去管理不太严格的周末农贸市场自行摆摊。

倒也不是没想过依靠仿生人们制造一些手工玩意提高附加值,但随着工业与智能发展,工业产物变得廉价许多,以农场平均的能力和生产力来看,目前生产作物还是更实惠的方法。

对于农场经营,你还想过很多点子,可你清楚这里已经变成无家可归仿生人少数几个选择之一,你想保护他们。因此这个农场必须保持默默无名,不能让任何人注意到。

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农作物(特别是有机生产)价格的提高,你的商品在农贸市场销量极佳。为了另赚一些小外快,你还卖起了小盆蔬菜(让顾客花小钱就能在自己家种沙拉)做了个小摊子现卖熟食,其中一款特制小饼干甚至在一些圈子里小有名气……

但作为维修仿生人的资金,这还远远不够。因为零件和釱不易购买,你们不得不拆解无法修复的仿生人,收集还能使用的部件和蓝血。

大块无用或破损的部分被填埋,只剩下储存记忆的终端,标上名字,被大家郑重地摆放在地下室房间的陈列架上。

你用力摇了摇头,打算想些开心的事情让自己轻松一点。

说起来,今天早上谢利不在!

像老母亲一样盯着你要吃得健康的谢利不在家!

你一边刷牙,一边喜滋滋地想早午饭该吃什么垃圾食品好。

速冻披萨?速冻玉米狗?哦哦哦但愿冰箱里还有冻的可乐!

用拖鞋踢开昨晚死鸡掉在房间地板的羽毛,从床底下抽出瞒着谢利私藏的pop-tarts抱在怀里,你哼着乡村音乐踢踢踏踏地下楼,却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

“……嘿,你在做饭吗?”

“是,是的!”皮特站在厨房里,戴着隔热手套,正弯腰从烤箱里端出什么。“早上好,老板。”

除了谢利,其他仿生人很少主动为你做饭,这让你感到好奇,深吸一口气,这闻起来像烤鸡的味道。

那是他的独门秘方,好吃得能吞下舌头。

“这是什么?”你怀疑地盯着烤盘上被锡纸包着的东西。

“是路易。”他回答,拿起刀叉拨开了锡纸。“请坐下!请!现在吃刚刚好!”

“为什么?”你坐下,却不敢伸手,“你、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他是!但是……”

皮特捏着围裙的花边,似乎在思考怎么说才好:“我觉得路易的身体或许还有用。”

他用刀叉切着鸡身,把香喷喷的肉片出来,放在你的盘子里。

“就像我们……我们会从停止运作、死去的同胞身上取出配件,让活着的仿生人受益。昨晚我抱着路易,就觉得……”他哽咽了一下。“或许我该让路易的身体为别人做点什么。”

“皮特……”你把手按在他的手臂上。

“待会我会把路易不能吃的部分收集起来,给他做个小墓,像人类一样。而他能被回收的部分,我希望能为你提供帮助,我知道最近你一直没吃过太多新鲜的肉食。”

的确,农场品相不好歪瓜裂枣长洞的蔬菜,为了不浪费都是你负责在吃。为了消灭掉那些蔬菜,也为了省钱,你肉类的摄入减少了许多。

“感谢路易。”你这么说,吃起了盘子里的肉。

皮特坐在你的对面,始终用一种复杂哀伤的眼神看着你。

你觉得皮特这样的做法有点奇怪,却又无法指出其中的关键。在你看来仿生人替换零件就像人类的遗体捐赠,像这样吃肉好像哪里不对。

你不希望仿生人刚刚萌芽的小社会会产生什么奇特的丧葬礼仪。

但你也不想让皮特失望。

更何况鸡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鸡只有四分之一。”你看了看锡纸上的骨架。

“是的,我也问了谢利,他说你吃的不多。我不想浪费路易的遗体,所以也给苹果煮了一份。”

苹果是老夫妇给那只拉布拉多起的名字,看它在一堆【仿生人】中间摇尾巴总让你觉得有趣。

狗子的食盘早就被舔空了,它的起床时间比你早得多,现在大概已经跑去农场撒欢了。

咀嚼着点点头,你觉得这个想法也没错。

只是期望狗子能长寿些。

你真的真的……不想吃狗肉。

但如果鸡棚里的“朋友们”接二连三隔三差五非疾病可食用性死亡,你会感到开心的。

哦,人类真坏。

看到你吃完,皮特开始收拾碗盘,打算将鸡骨头倒入一个木盒里。

你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按住了皮特的胳膊。“我能拿一点他的羽毛吗?”

他疑惑地看你。“……可以?”

“谢谢!”你在木盒里抽出几根完好的,转身跑上楼。

床边的地板上也还有几根羽毛。你把它们都带进浴室,排在一起作了比较,用消毒液清洗一番,再仔细修剪。

“嘿!”

下午,你通过谢利在鸡棚内找到正在搞清洁的皮特。

“是的,老板?”他放下手中的铲子,温和地看你。

“我把路易的羽毛绑在了捕梦网上,这是我以前去旅游买的……你知道的,原住民风格……”你把手里一直捏着的小玩意递给了他。“给你,收下。”

“这是,你送给我的吗?”皮特难以置信地问。

“对,对!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虽然仿生人不需要睡眠,但我希望这能带给你一个美丽的梦。”

“……谢谢。”皮特往前一步拥抱你。

你微笑,也伸手拥抱了这个敏感而富有爱心的朋友。

可手指却在他的身后摸到了粘粘的东西……

“等等皮特!等等等等你身上,你身上有鸡屎啊啊啊啊糊到我手上了唔啊啊啊!”

今天的倒霉农场主,也发出了绝望的嘶嚎。

【底特律】仿生人农场-4

其实是一章,但是今天估计写不完就分成两边发。

写的时候很注重“一部分”这个词。并不是所有仿生人都会这样,但异常憎恨人类的那一些一般都会选择去耶利哥。留下来的都是还愿意工作/不那么讨厌人类的。

——
你曾看过一些古早的小说。

善良的女主角拯救了一群落难的民族,善良可爱的她治愈了人们空虚冷漠的心,三十六个或冷峻,或霸气,或可爱的男人同时爱上了她,为了她勾心斗角你死我活,可爱的小白花女主角双手紧握哭着说:“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啊!”

再或者像《Ch*****s》那样的古早漫画,主角捡到一台被丢弃的机器人,开启以后与其陷入浪漫的恋情。

人外真香!

你曾捧着书这么想过。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正常”的仿生人只会按照程式回答你的话语,而异常仿生人……

“老板!老板!!!”

你在睡梦中被人推醒。

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去,窗帘的缝隙漆黑一片。明显还没天亮。

不是不想翻身睡,但木讷仿生人不能理解人类的困意,很有可能往你脸上甩两巴掌强行清醒。

这就是你对仿生人停止产生绮想的原因。

恋爱个屁,这就是一群闹心的熊孩子!

“……干嘛?”你一点一点蠕动着坐起身,鼻子闻到一股熟悉又令人恐惧的鸡屎味儿。

“路易、路易死了!”

是皮特的声音,说话带着哭腔,一抽一抽地。

“哈?”你一下清醒过来,伸手打开了床头的灯。

皮特好像哭过,但他这个型号是没有眼泪的。

在床头灯的光线下像是奇怪地扭曲着脸。

他怀里抱着那只“最好的朋友”路易,已经死了,你闻到的鸡屎味儿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我应该听艾伯的话,把他们都分开。公鸡长大了会互斗,可他们看起来那么友好……我没想到……”

皮特是个感性的仿生人,哪怕是半夜闯进你的房间把你吵醒,看到他伤心的样子,你也没办法生气了。

“我感到很遗憾,皮特。”你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在远离鸡的,仿生人的上臂拍了拍。“但这是动物的本性,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思想套在它们上面。”

皮特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

天呐他根本没有鼻涕为什么能发出这种声音?

“来吧,我们找个地方把路易埋起来,给他造个小墓。”你揉着眼睛挪动屁股到床边,赤裸的双脚在地上摸来摸去寻找鞋子。

“不,不用了。老板你接着睡吧。”皮特说,腾出一只手把你按回去。“我会自己来的。”

“行吧。”你顺势躺下,其实并不特别想凌晨爬起来安葬一只鸡。“我真的感到非常非常遗憾,皮特。”

“谢谢,老板。”他说,抚摸着鸡的尸体念念有词,慢慢走出了房间。

你的睡意消除了一半,看着天花板躺了许久才骂了一声,爬下床去关自己的房门。

“干嘛!?”

门口聚集几个好奇往里看的仿生人,连忙摇头四散开。

谢利被你派去城里送货和查看地下室了,即使他不需要休息,也需要早上才能回来。他在家的时候都会帮忙拦着些,不让其他已经没有多少昼夜观念的仿生人闯进来打扰你的睡眠。

是的,因为不需要睡眠,仿生人们的工作时间并不限于白天。你规定一天需要工作八个小时,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则由他们自己决定。

刚开始,仿生人们并不习惯自己拿主意,试图维持朝九晚五的人类习惯,可时间久了,这些觉醒了自我的仿生人开始逐渐显露自己的个性。有人喜欢继续维持白天工作的习惯,有人则偏爱夜间劳作,躲避白天的太阳,甚至对于下雨,他们也有不同的态度。你不止一次看过几个喜欢水的仿生人冒着雨维修栅栏,看不出一丝不情愿。

有少部分仿生人大概还无法抵抗程序中照顾人的本能,看到你在睡觉就想守在旁边,或是来给你收拾收拾房间掖掖被子什么的。你被床边的黑影惊醒过好多次,只能请谢利帮忙盯着。

虽然谢利自己也很热衷于给你掖被子,不止掖被子,他还喜欢趁你睡着了把空调温度调高,又或者盯着你入睡时间没收电子设备。

你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跟几十个妈住在一起。

更糟糕的是,这个闹心团队中还混杂了几位并非家政类型的仿生人,他们或许只擅长建筑维修推销清洁,却也对人类的家庭与生活极感兴趣,不时凑热闹给你烤个烧焦老鼠,大热天给你盖厚厚的被子,对着那张满是期待希望得到感谢和称赞的小脸儿,你都不好意思生气!

至于某些伴侣型的仿生人……

想到这个,你眼前突感一阵眩晕,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努力将不愿想起的回忆丢到脑后。

恶,房间里好像还有鸡屎的味道……

【底特律】仿生人农场-3

因为是代入型第二人称,所以不设置主角名字。
仿生人们会直呼你的名字,也会叫你boss
因为是土味同人,所以这里boss翻译成老板。

仿生人农场应该改名为闹心农场。
——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你最开始对仿生人们喜欢动物还是相当喜闻乐见的。

可爱的动物可以治愈人类的心,你觉得说不定动物也能让仿生人被人类伤害的心得到治愈。
把雏鸡安置好,你让谢利询问了所有仿生人的意见,几位平时撸狗子最欢的仿生人欣然报名,翻着从网络下载的养鸡大全,围在一起认真地研究起来。

农场目前居住的仿生人大部分都是家政清洁型,唯一的专业农业仿生人叫做艾伯,因为腿部零件磨损加上型号老化,隔壁农场主打算将他报废处理再用优惠价买新款,他的求救信号被谢利拦截到,你连夜开着车过去,用低价把他买了回来。

因为环境恶化,杀虫剂滥用导致的可授粉昆虫灭绝,地球农业开始大量减产,以往很容易就能买到的禽畜饲料随之涨价。在艾伯的带领下,仿生人们收集了农场现有的农业副产品,出乎意料地制造出优秀的饲料,两个半月后鸡就达到了出栏标准。

与收购商约定的前一天,你推着鸡笼手推车看见那一圈手牵手站在鸡棚前的仿生人时,内心冒出的第一个词是“我就知道!”

两个月来,不停有仿生人在你面前努力复述小鸡仔们有多可爱(可爱个屁它们都已经不是小鸡仔了),你也不厌其烦地重复告诉他们这群可爱的小鸡仔能换来更多可爱的绿纸,这些绿色小纸张可以扩建农场的暖房,在严酷的天气条件下种植更多蔬菜换到更多可爱的绿纸,用来发他们那些拖欠好几个月的工资!

“见鬼了你们在这干什么!”你还是抱着希望问了一句。

“拜托!老板,请不要卖掉这些小鸡!

“我们是朋友!拜托不要卖掉它们!”

天了噜你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大坏蛋!

“可我已经跟收购商说好了,我明天得拿货去交!”你试图讲理。

为了不让他们直面死亡,你甚至多花钱联系了一家屠宰场!

“这不是货!是小鸡仔啊!”

小鸡个屁!你心想,长那么肥还叫什么小鸡仔!

“听好!”你试图妥协,在心里计划着,“我们卖了这批鸡,然后我再买一批小母鸡回来,以后我们就不卖鸡了,我们卖无受精鸡蛋好不好?就伤心这一次,我们可以再也不用卖了!”

“……不!我们是朋友!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去死!”他们手牵手不动摇。

朋友个屁!鸡的脑子哪记得你们这些长得都一样的仿生人!

在自作多情上,仿生人好像发展得要比人类还要优秀了!!!

你觉得自己的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

就在你还在思考着要怎么谈判的时候,鸡棚的后面传来一阵扑扇翅膀的鸡叫声,你快步跑到屋侧查看,发现几个仿生人正一人抱两鸡往田野奔跑。

你两眼一黑,简直不能相信发生了什么!

自己农场里的异常仿生人喜欢鸡,为了不让卖鸡竟然抱着鸡逃跑了!!!

这是什么整人节目吗?

抱着鸡逃跑了,认真的!?

光靠跑的当然不可能跟上仿生人,你跳上一旁的拖拉机,启动了它,突突突突地追在抱着鸡的仿生人后面。

“站住!先别跑!那谁!皮特、还是凯奥!不管反正你别抓着鸡脚跑啊!再甩鸡就要死了啊啊啊啊!!!”你喊得声嘶力竭,可没人愿意停下。

不仅如此,他们跑得更快了,漫天鸡毛中,你只能无奈地妥协:

“行吧!行吧!不卖鸡了!不卖了!!!”

可他们跑得太远了,你喊哑的嗓子根本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你回头对跟着坐上拖拉机的谢利说:“告诉他们,别跑了,鸡不卖了,赶紧回来!”

谢利点点头,大概是用了什么人类感应不到的电波传讯,抱鸡仿生人们停下脚步,犹豫着回头看你。

你开着拖拉机又往前走了几米,干脆停车下来换步行。

“我们是朋友!老板……我、我不能……”

保姆型仿生人的皮特本来就超有爱心,他是养鸡狂热分子,你在鸡棚前手牵手的仿生人里没看到他时就该起疑了。

“拜托皮特,你给我做烤鸡的时候不也干的很好吗?”他前主人家庭传下来的烤鸡秘方,好吃到舌头都掉了,这也是你把他指派去养鸡的原因之一。

虽然这已经被证明是极其错误的。
“不,那是不一样的!路易是我的好朋友!”

omg他还给鸡起名字了!

“行吧,不杀鸡了,就养着,你回来吧,鸡要被你吓坏了。”你双手捂脸做出最后的让步。

“谢谢!谢谢你不杀它们……我们是朋友……”

“总之先把鸡放回去吧别抱着了。”你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直到看见仿生人那直肠子的鸡朋友噗地在他身上拉了一大泡屎。“咿呀它拉屎了!”

你看着那一泡屎头皮发麻,皮特却毫无所觉,还在重复道谢的话语,甚至弯腰放下鸡猛地扑过来拥抱你。“谢谢你!老板……”

……

…………

………………

“啊啊啊啊啊啊鸡屎、鸡屎糊到我的身上了唔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的仿生人农场主,也发出了绝望的嘶嚎。

【底特律】仿生人农场-1

农场日常为主,碎片式,想到什么写什么。

第一章只是铺垫。

基本不会出现游戏的三位主角。

——

你的工作被仿生人取代了。


你明白这是迟早的事情,对此早有准备,也省吃俭用存了一点家底。可工作并不好找,一个廉价的仿生人工人比需要每月付工资的人类实惠很多。


就算卖屁股,你也卖不过专业仿生人。


就在存款告急快要吃土的时候,你收到了一份遗产,这来自你的远房叔叔婶婶……他们生前甚至可能不认识你,但老夫妇没有子女亲戚,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他们的性命,老夫妇生前的律师算来算去,继承权只能套到你的头上。


可在缴纳了一大笔遗产税和律师费以后,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农场了。


你腿上搁着背包,车的后座和尾箱塞满了全部家当,在空旷长满荒草的田野里开了半天,才到达老夫妇的房子。


据律师介绍,这座偏僻的农场过去曾经极其繁荣,种满了作物果实,可在全球气候急剧恶劣,生态系统遭到破坏后,巨大的农场变得鸡肋,绝大部分的田地都荒废了,因为缺乏有机饲料,农场配有的大型养殖场也停止运转。


简直像那个几十年前的老游戏《牧场〇语》。


就这样,你,一个女孩子,留在了一座巨大得可怕的房子里……万幸,老夫妇还养了一只狗,两岁的拉布拉多很快跟你混熟了。


过世的老夫妇并不相信人工智能,农场里一个仿生人都没有。


而你,因为一直独居,经济又一直处于贫困边缘,比起买仿生人,多吃一顿有机蔬菜比较重要。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有一整个农场需要打理,不会饥饿不怕累还不会闹罢工的仿生人绝对是经营农场的不二选择。


昔日被仿生人挤下岗位的你,终于能奴役仿生人了嘻嘻嘻!


你开开心心地打开网络,查询了一下农业专用仿生人的价格,然后猛地关掉了屏幕。


还是,稍微超过了一点预算。


老夫妇在暖房里种植的蔬菜快熟了,比起仿生人,好好伺候植物让它们卖出个好价钱,给你的钱包回血才是第一要务。


一个星期后,蔬菜终于成熟了。


经历了一个星期只能跟狗说话的痛苦,你差点没办法跟与农场签订购买合同的超市员工好好交流。


购买完需要添置的东西,你牵着狗站在赛博工业的专卖店门口看了看,发现剩下的钱只够你买一付替换的光学组件。


好像还是什么品牌限定款,是一种人类不会有的渐变紫色虹膜。


拉布拉多很兴奋,这是它第一次来城里,你几乎要拉不住它的狗绳。


购买的东西都会邮寄回家,你放任狗子随便乱走,一直闲逛到某个人迹稀少的荒废住宅区。


然后捡到了一个因为光学组件损坏而被丢弃的仿生人。


……


…………


………………


“我的初衷真的只是想要买一个仿生人好帮我干农活,事情演变到现在这样我也是很懵的。”


你一口气说完,伸手指向窗外:“我只想要一个!而现在,我的农场里有一百三十八个仿生人!还在!继续!增加!”


“加上我就一百三十九个了。”抱着枕头缩在沙发里听你讲故事的小男孩说。“你不是想要仿生人帮忙工作吗?这听起来是个happy ending!”


“很高兴你还记得自己是仿生人,那麻烦马上去工作谢谢。不要仗着长得可爱就耍赖,记得刚开始的约定吗?你们工作,我付酬劳和帮你们购买保养组件。”


“不,我是儿童仿生人,我的工作就是撒娇和睡懒觉!”


“如果你坚持自己是儿童仿生人,那就马上给我做题学习去!不许用程式计算,我要每一个算式都写出步骤!”


你用脚把凑到自己大腿埋头撒娇的男孩仿生人推开,后者哼唧着不满地走开了。


他的后脑是空的,裸露出内部闪闪发光的仪器组件。这也是他被丢弃的原因,但儿童仿生人的零件太贵,你还得再攒攒才能把他那傻乎乎的大脑洞填起来。


“我去摘了点薄荷,希望您喜欢。”


一杯热乎乎却不烫口的薄荷茶被端到你的面前,你喝了一大口,又用手指示意对方把茶添满:“别笑,谢利!这一切都怪你!都是你把这些小混蛋招来的!”


“是您太心软了才对。”有着特别的紫色虹膜的管家型仿生人端着茶壶,笑得更开心了。